(十一)小戀情,不發芽

 

  夕陽光灑落在街道上,將所到之處全染上一片橘紅,金和黛安兩個人在街上走著,順著金指引的道路,他們倆背後的光線拉長兩條影子,有時候還會投射到對面的牆壁上。

  走到一個轉角,金突然停下來,對著黛安說:「送到這邊就好了,咱的家就在前面。」

  「原來哈勒昆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啊……上學一定很不方便吧?」黛安四處張望,對金所住的家有了好奇。

  「還好啦,只是有時候會睡過頭……」金不好意思地抓抓臉頰,抬頭看著比自己還要高出許多的少女,抿起嘴唇。

  如果可以再長高一點就好了……金這麼想,現在的身高差,比起同學更像是姊弟,濃濃的失落從心底湧出。

  微風輕輕吹拂著黛安的髮梢,夕陽橘紅的光芒照耀著黛安的臉龐,僅僅是看著,金的心臟就止不住地跳動,目光也無法從眼前的少女身上移開。

  「那麼我要回去了喔!明天學校見!」突然間,少女充滿元氣的聲音拉回金的思緒,眨眼之間,黛安就已經準備提著東西離開。

  「啊、那個……」

  金努力思索著留住對方的話,視線時不時飄向從這裡就可以看到的兩層樓大宅,只要拐個彎就可以走到門口,但從現在的角度看,就只能看到二樓窗戶及屋頂,墨綠色的藤蔓分布不均,陰森的氣氛沒有因為距離較遠而削弱。

  「怎麼了嗎?」黛安面帶微笑,俏皮的笑容讓金的心臟又受到一個重擊。

  「那個……啊、不那個……」金一下子慌了,腦子裏面的思緒完全沒有整理好,像是打了死結那般根本就拉不開。

  ──要不要來咱家吃飯?

  太唐突了,肯定會嚇到人家,而且班和伊萊恩都在家裡,或許看到黛安伊萊恩會很高興,但是班的臉色肯定不會太好看……

  ──咱還想跟你多聊一會兒。

  哪有把人留在路口的啦!根本就不合常理,這麼失禮肯定會被討厭的!

  ──要不咱送你回去吧?

  有沒有搞錯啊!都特地送到家門口了還要送人回去什麼的……根本就多此一舉啊啊啊……

  金的腦袋飛快運轉著,卻又一直被「死結」卡住,一張嘴開開合合,眼眸好似經過天旋地轉,臉色一下紅潤一下蒼白,又青又紫,堪稱絕妙變臉。

 

  「……哈勒昆?你沒事吧?要不要趕快回去休息啊……」目睹這一切的黛安感到很為難,皺著眉看著他,最後忍不住開口。

  「啊……那、那個!」金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,「黛安……現在有喜歡的人嗎?」語畢,他簡直想抓著自己的頭往牆壁上撞。

  ──有沒有搞錯啊?在這種時候?在這種地方?咱的腦袋到底有沒有問題啊……怎麼看都不對好吧!天時地利人和一個也沒有!鐵定會失敗的……鐵定會被甩的……鐵定會被嫌棄嗚嗚嗚……

  就像金被自己嚇到一樣,黛安也同樣被嚇了一跳,靈活的大眼睛眨呀眨,好半晌說不出話。

  見狀,金想撞牆的心更加堅定,懊悔的心情陣陣湧上,他多麼想把剛才那句話收回來。

  可惜,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,收不回來了。

 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,尷尬的氛圍瀰漫在四周,金的視線一直不敢看向黛安,四處飄移,努力思考怎麼補救現在這個場合。

  最後,是黛安打破這份沉默。

  「有的喔,有一個從國中起就很喜歡的人……」黛安的聲音緩緩飄進金的耳朵,平常彷彿鳥鳴般優美的聲音,此時卻成了一個大大的鐵鎚砸碎他的玻璃心。

  黛安深吸口氣,視線飄向橙紅色的天空,幾朵雲彩飄過不留痕跡,注視許久後她才繼續說道:「他是個很溫柔的人,卻也殘酷,總是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,平常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,暗地裡卻持續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著。

  「國三那年我試著向他表白,想當然爾被拒絕了,就算這樣也不要緊,我希望自己能夠多少幫忙分擔一些責任,到後來我才知道真正能幫上他的人不是我,他習慣孤軍奮戰,而能夠撫慰那顆疲憊的心之人……並不是我。」

  黛安細細述說著,眸底閃過一絲寂寥,抿了抿唇。

  金則是靜靜地聽著,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名人選,他瞅著黛安的臉龐,剛才為她增添美感的光芒,此時更加深那份無助與悲傷。

  金心如刀割,現在的心情已經不是失戀的痛苦,而是為對方的失戀感到惆悵,多麼想幫忙,多麼想分擔──但自己的力量不足,他一直以來就像是個旁觀者,只能看,永遠只能看著。

  過了好一陣子,黛安又開口說話,不過這次她露出微笑,不是勉強的微笑,而是發自內心的釋懷,「你知道他那個時候是怎麼回答我的告白嗎?『對不起,現在的我還沒有談戀愛的資格』他這麼說喔,很奇怪對吧?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,真正能夠打動他的人不是我,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幫他分擔,希望他能夠早日放下那些重擔,好好的像正常人一樣談戀愛。」

  「黛安……真的很喜歡他呢。」在腦海思索許久,金只能說出這樣的話。

  「恩,喜歡,到現在喜歡的心情絲毫沒有變過。」黛安拉她一邊的馬尾遮嘴,有些羞澀地笑了笑,說:「所以,對不起。」

  金搖搖頭,回以笑容,「謝謝你,黛安,如果哪一天你能夠遇到讓你願意託付終身的人就好了。」──儘管那個人不是咱。

  「哈勒昆也一定可以的喔!真正喜歡哈勒昆,一直一直注視著你的人。」

  看著黛安甜甜的笑容,金也忍不住勾著嘴角,說:「金,這麼叫就可以了。」

  「可是那不是班長和班……」

  金搖搖頭,「沒關係,因為咱們是朋友啊!」

  「……恩,金。」

  兩人相視而笑,揮揮手便分道揚鑣,沒有人發現在那大宅二樓的窗戶邊,有個人影把兩人交談的畫面從頭到尾收進眼底。

 

  噠噠噠……聽到從二樓下來的腳步聲時,原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伊萊恩突然跳起,興沖沖的跑到樓梯邊,對著來者展露笑靨:「吶吶,哥哥回來了嗎?班有看到哥哥嗎?」

  「回來了,就在門口」班寵溺的撫摸伊萊恩的頭,接著說:「去拿碗筷準備吃飯了。」

  「好──」

  小女孩踏著輕快的步伐朝廚房前進,經過的餐桌上擺放著熱騰騰的飯菜,散發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動,沒過多久就擺上對應人數的餐具。

  而班則是往門口走,算準時間把大門打開,果然看到金垂著頭站在門口,光是從他散發出來的氣場就可以得知此人現下的心情並不怎麼好,班勾起愉悅的嘴角,撫摸對方的頭。

  「怎麼這麼晚?不是說很快回來?」

  「發生一點事情……咱今天沒食慾,晚飯不吃了。」金將摸頭的手揮開,打算繞過班走上樓。

  「不可以,再怎麼沒食慾也還是得吃點東西。」班一把揪起金的後衣領,硬是把人帶往餐桌。

  「你放開!就跟你說咱今天不想吃了、放開啦!」

  「不──行

  把金丟在餐椅上,班便自顧自添起他的飯,還夾了好幾口菜到碗裡,然後放在金的面前。

  一旁的伊萊恩滿臉疑問,邊吃著自己的晚餐,邊觀察自家兄長和班之間的互動,最後選擇對班做疑問的口型──發生什麼事了?

  班笑了笑,也做出回應的口型──失戀了,不是什麼大事。

  伊萊恩恍然大悟,點點頭,看向金的眼神有些複雜,又很快就拋開疑惑,繼續享用晚餐。

  沒發現這兩人的口型互動,金悶悶把碗裡的東西吃完後,說聲「吃飽了」就把空碗和筷子放到洗碗槽,轉而往樓上走。

  被留下的兩人看了看他的背影,又互相對視,繼續口型對話。

  伊萊恩:不用管他嗎?哥哥看起來很失落。

  班:這是成長的一部份,不用管他

  伊萊恩點點頭表示理解,之後兩人沒有再做其他的交流。

 

  叩叩地敲門幾聲,班將金的房門打開,發現裡面黑漆漆的,又順手把電燈打開。

  現在窗戶外已經是一片漆黑,只能隱約看到一點月光或者路燈的光芒,門邊的牆壁上靠著書桌和電腦桌,再過去就是靠著另一面牆的兩三個大書櫃,隔了一扇窗戶後放置的是一張翠綠色的床鋪,地板上鋪著深淺綠交叉的地毯,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東西了。

  班的視線很快就落在縮在床上的人影,他緊緊抱著一個綠色的大抱枕,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球似的,安安靜靜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,就連突然開啟的電燈也沒讓他抬頭。

  班帶著堪稱愉悅的笑容走到金身旁,坐在床上把人往自己的懷裡帶,輕撫著他柔順的髮絲,僅僅說了一句話──

  「早跟你說過別離開我身邊

 

────

又是略沉重?我想黛安喜歡的人是誰應該很明瞭吧?我可是一點也沒隱瞞啊(?

往前翻翻自己曾經說過的話,原本預定的三個回憶變成兩個,現在又變回三個了,我想第三個應該再不久就會出來了吧?我希望啦。

第三個是跟主軸有關的很重要的一條回憶殺,那是刪不得的,關於六年前所發生的事情,金的部分之前有稍微提到,這次回憶殺主要是班長視點,然後……再說下去就劇透了於是閉嘴(#

緩慢更新中,感謝大家的不離不棄,但願這次放假我不會惰性發作而遲遲不做更新才好XDDD

創作者介紹

~伊的小家~

尤伊.連.尤古里夫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